诗经:相鼠

2021-09-03 诗经短句 优美诗经句子 很美的诗经句子

《诗经:相鼠》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

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相鼠有齿,人而无止!

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相鼠有体,人而无礼,

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注释:

1、相:察看。

2、仪:礼仪。

3、止:节制。

4、俟:等待。

5、遄:迅速。

译文:

看那老鼠都有皮,做人怎不讲礼仪。

要是做人没礼仪,为何不死还活着?

看那老鼠有牙齿,做人怎不讲节制。

要是做人没节制,不死还想等什么?

看那老鼠有肢体,做人怎能不讲礼。

要是做人不讲礼,为何不去快快死?

赏析:

鼠辈是丑陋的,令人厌恶的。中国人想出了众多文言汉语来表达对鼠辈的厌恶感,比如贼眉鼠眼,鼠头鼠脑,鼠目寸光,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等等。可见老鼠是为人所不齿的。

用老鼠来说明讲礼仪守规矩的重要,把最丑的丑类同要庄严对待的礼仪相提并论,是极而言之。强烈的反差可以造成使人震惊的效果,而且还有一层特殊的幽默色彩,仿佛是告诉人们:你看看,你看看,连鼠辈这么丑陋的东西看上去都像模像样,形容虽然偎琐,可也是皮毛俱全啊!瞧它的小样儿,有胳膊有腿,有鼻子有眼睛,竟也无可挑剔!于是,鼠辈就成了一面镜子,让不讲礼貌、不守礼仪的人从鼠身上照见自己。

把人同老鼠相比损是损了一点,但突出强调了人之为人的价值和尊严。中国人看重的人的价值和尊严,是仁义道德、礼仪廉耻;同西方人看重的人本主义和理性精神大有区别。我们几千年的文明礼仪之邦,正是以此作为立国立家做人的根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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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相的诗意


蜀相的诗意

《蜀相》

作者:杜甫

原文:

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

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

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注释:

1、蜀相:三国蜀汉丞相,指诸葛亮(孔明)。诗题下有注:诸葛亮祠在昭烈庙西。

2、丞相祠堂:即诸葛武侯祠,在今成都市武侯区,晋李雄初建。

3、锦官城:成都的别名。柏(bǎi)森森:柏树茂盛繁密的样子。

4、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hǎo)音:这两句写祠内景物。杜甫极推重诸葛亮,他此来并非为了赏玩美景,自空二字含情。是说碧草映阶,不过自为春色;黄鹂隔叶,亦不过空作好音,他并无心赏玩、倾听。因为他所景仰的人物已不可得见。空:白白的。

5、三顾频烦天下计:意思是刘备为统一天下而三顾茅庐,问计于诸葛亮。这是在赞美在对策中所表现的天才预见。频烦,犹频繁,多次。

6、两朝开济:指诸葛亮辅助刘备开创帝业,后又辅佐刘禅。两朝:刘备、刘禅父子两朝。开:开创。济:扶助。

7、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jīn):出师还没有取得最后的胜利就先去世了,常使后世的英雄泪满衣襟。指诸葛亮多次出师伐魏,未能取胜,至蜀建兴十二年(234年)卒于五丈原(今陕西岐山东南)军中。出师:出师:出兵。此二句《新编大学语文》(暨南大学出版社20xx年版)为壮志未酬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诗意:

何处去寻找武侯诸葛亮的祠堂?

在成都城外那柏树茂密的地方。

碧草照映台阶呈现自然的春色,

树上的黄鹂隔枝空对婉啭鸣唱。

定夺天下先主曾三顾茅庐拜访,

辅佐两朝开国与继业忠诚满腔。

可惜出师伐魏未捷而病亡军中,

长使历代英雄们对此涕泪满裳!

赏析:

这首七律《蜀相》,抒发了诗人对诸葛亮才智品德的崇敬和功业未遂的感慨。融情、景、议于一炉,既有对历史的评说,又有现实的寓托,在历代咏赞诸葛亮的诗篇中,堪称传说之绝唱。

古典诗歌中常以问答起句,突出感情的起伏不平。这首诗的首联也是如此。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一问一答,一开始就形成浓重的感情氛围,笼罩全篇。上句丞相祠堂直切题意,语意亲切而又饱含崇敬。何处寻,不疑而问,加强语势,并非到哪里去寻找的意思。诸葛亮在历史上颇受人民爱戴,尤其在四川成都,祭祀他的庙宇很容易找到。寻字之妙在于它刻画出诗人那追慕先贤的执着感情和虔诚造谒的悠悠我思。下句锦官城外柏森森,指出诗人凭吊的是成都郊外的武侯祠。这里柏树成荫,高大茂密,呈现出一派静谧肃穆的气氛。柏树生命长久,常年不凋,高大挺拔,有象征意义,常被用作祠庙中的观赏树木。作者抓住武侯祠的这一景物,展现出柏树那伟岸、葱郁、苍劲、朴质的形象特征,使人联想到诸葛亮的精神,不禁肃然起敬。接着展现在读者面前的是茵茵春草,铺展到石阶之下,映现出一片绿色;几只黄莺,在林叶之间穿行,发出宛转清脆的叫声。

第二联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所描绘的这些景物,色彩鲜明,音韵浏亮,静动相衬,恬淡自然,无限美妙地表现出武侯祠内那春意盎然的景象。然而,自然界的春天来了,祖国中兴的希望却非常渺茫。想到这里,诗人不免又产生了一种哀愁惆怅的感觉,因此说是自春色、空好音。自和空互文,刻画出一种静态和静境。诗人将自己的主观情意渗进了客观景物之中,使景中生意,把自己内心的忧伤从景物描写中传达出来,反映出诗人忧国忧民的爱国精神。透过这种爱国思想的折射,诗人眼中的诸葛亮形象就更加光彩照人。

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第三联浓墨重彩,高度概括了诸葛亮的一生。上句写出山之前,刘备三顾茅庐,诸葛亮隆中对策,指出诸葛亮在当时就能预见魏蜀吴鼎足三分的政治形势,并为刘备制定了一整套统一国家之策,足见其济世雄才。下句写出山之后,诸葛亮辅助刘备开创蜀汉、匡扶刘禅,颂扬他为国呕心沥血的耿耿忠心。两句十四个字,将人们带到战乱不已的三国时代,在广阔的历史背景下,刻画出一位忠君爱国、济世扶危的贤相形象。怀古为了伤今。此时,安史之乱尚未平定,国家分崩离析,人民流离失所,使诗人忧心如焚。他渴望能有忠臣贤相匡扶社稷,整顿乾坤,恢复国家的和平统一。正是这种忧国思想凝聚成诗人对诸葛亮的敬慕之情;在这一历史人物身上,诗人寄托自己对国家命运的美好憧憬。

诗的最后一联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咏叹了诸葛亮病死军中功业未成的历史不幸。诸葛亮赍志以殁的悲剧性结局无疑又是一曲生命的赞歌,他以行动实践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誓言,使这位古代杰出政治家的精神境界得到了进一步的升华,产生使人奋发兴起的力量。

这首诗分两部分,前四句凭吊丞相祠堂,从景物描写中感怀现实,透露出诗人忧国忧民之心;后四句咏叹丞相才德,从历史追忆中缅怀先贤,又蕴含着诗人对祖国命运的许多期盼与憧憬。全诗蕴藉深厚,寄托遥深,造成深沉悲凉的意境。概言之,这首七律话语奇简,但容量颇大,具有高度的概括力,短短五十六字,诉尽诸葛亮生平,将名垂千古的诸葛亮展现在读者面前。后代的爱国志士及普通读者一吟诵这首诗时,对诸葛亮的崇敬之情油然而生。特别是一读到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二句时,不禁黯然泪下。

在艺术表现上,设问自答,以实写虚,情景交融,叙议结合,结构起承转合、层次波澜,又有炼字琢句、音调和谐的语言魅力,使人一唱三叹,余味不绝。人称杜诗沉郁顿挫,《蜀相》就是典型代表。

诗经:那


《诗经:那》

猗与那与!置我鞉鼓。

奏鼓简简,衎我烈祖。

汤孙奏假,绥我思成。

鞉鼓渊渊,嘒嘒管声。

既和且平,依我磬声。

于赫汤孙!穆穆厥声。

庸鼓有斁,万舞有奕。

我有嘉客,亦不夷怿。

自古在昔,先民有作。

温恭朝夕,执事有恪,

顾予烝尝,汤孙之将。

注释:

1、猗与那与:犹婀欤娜欤,形容乐队美盛之貌。与,同欤,叹词。

2、置:植,竖立。鞉鼓:一种立鼓。

3、简简:象声词,鼓声。

4、衎:欢乐。烈祖:有功烈的祖先。

5、汤孙:商汤之孙。奏假:祭享。假,格的假借。

6、绥:赠予,赐予。思:语助词。成:成功。

7、渊渊:象声词,鼓声。

8、嘒嘒:象声词,吹管的乐声。管:一种竹制吹奏乐器。

9、磬:一种玉制打击乐器。

10、於:叹词。赫:显赫。

11、穆穆:和美庄肃。

12、庸:同镛,大钟。有斁:即斁斁,乐声盛大貌。

13、万舞:舞名。有奕:即奕奕,舞蹈场面盛大之貌。

14、亦不夷怿:意为不亦夷怿,即不是很快乐吗。夷怿,怡悦。

15、作:指行止。

16、执事:行事。有恪:即恪恪,恭敬诚笃貌。

17、顾:光顾。烝尝:冬祭为烝,秋祭为尝。

18、将:佑助。

译文:

好盛美啊好繁富,在我堂上放立鼓。

敲起鼓来响咚咚,令我祖宗多欢愉。

商汤之孙正祭祀,赐我成功祈先祖。

打起立鼓蓬蓬响,吹奏管乐声呜呜。

曲调和谐音清平,磬声节乐有起伏。

商汤之孙真显赫,音乐和美又庄肃。

钟鼓洪亮一齐鸣,场面盛大看万舞。

我有助祭好宾客,无不欢欣在一处。

在那遥远的古代,先民行止有法度。

早晚温文又恭敬,祭神祈福见诚笃。

敬请先祖纳祭品,商汤子孙天佑助。

赏析:

《那》是《商颂》的第一篇,同《商颂》中的其他几篇一样,都是殷商后代祭祀先祖的颂歌。关于其成年代,有两种说法。一说认为成于商代,另一说则认为成于东周宋时。后一说以《史记》的记载最有代表性,其《宋微子世家》云:襄公之时,修行仁义,欲为盟主,其大夫正考父美之,故追道契、汤、高宗、殷所以兴,作《商颂》。他的说法反映的是齐、鲁、韩三家诗的观点。而《毛诗序》云:《那》,祀成汤也。微子至于戴公,其间礼乐废坏,有正考甫者,得《商颂》十二篇于周之大师,以《那》为首。认为正考父只是得到殷商亡佚的十二篇颂诗,作了一番整理工作而已,后经孔子删定为今存的五篇。汉代商诗说、宋诗说两说并存,宋诗说占上风。其后欧阳修《诗本义》、朱熹《诗集传》等宋学名着均取商诗说。清代有代表性的《诗经》学着作,如姚际恒《诗经通论》、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陈奂《诗毛氏传疏》、方玉润《诗经原始》等都主商诗说,但近代今文经学家魏源、皮锡瑞、王先谦都持宋诗说。至王国维作《说商颂》,引殷墟甲骨卜辞为证,说明《商颂》非商代作品之后,宋诗说几成定论。20世纪80年代以来,对这个问题的研究又有一批新的成果,商诗说重新得到重视。张松如先生《商颂研究》中也是持商诗说:细详(《那》)诗义,似是一组祭歌的序曲,所谓《商颂》十二,以《那》为首。诗中设有专祀成汤的内容,却描述了商时祭祀的情形和场面,大约是祭祀包括成汤在内的烈祖时的迎神曲。

与《颂》诗中的大多数篇章不同,《那》主要表现的是祭祀祖先时的音乐舞蹈活动,以乐舞的盛大来表示对先祖的尊崇,以此求取祖先之神的庇护佑助。郑觐文《中国音乐史》云:《那》祀成汤,按此为祭祀用乐之始。先秦诗史,基本上是音乐文学史,而今天从音乐文学史的研究角度看,可以说《那》具有比其他《诗经》作品更重要的意义,因为此诗不但本身就是配合乐舞的歌辞,而且其文字内容恰恰又是描写这些乐舞情景的。诗中所叙说的作为祭祀仪式的乐舞,按照先奏鼓乐,再奏管乐,再击磬节乐,再钟鼓齐鸣,高唱颂歌跳起万舞这样的顺序进行;最后,主祭者献祭而礼成。按《礼记-郊特牲》云:殷人尚声,臭味未成,涤荡其声,乐三阕,然后出迎牲。声音之号,所以诰告于天地之间也。此诗的描写,与《礼记》的记载是相吻合的。

诗首句便用两嗟叹之词,下文又有相当多的描画乐声的叠字词简简、渊渊、嘒嘒、穆穆,加上作用类似叠字词的其他几个形容词有斁、有奕、有恪,使其在语言音节上也很有乐感,这当是此篇成功的关键。虽然它不像后世的诗歌在起承转合的内部结构上那么讲究安排照应,但是其一气浑成的体势,仍使它具有相当的审美价值。孙鑛说:商尚质,然构文却工甚,如此篇何等工妙!其工处正如大辂。(陈子展《诗经直解》引)他所谓的工妙,读者应当从诗的整体上去理解,这样才能正确把握其艺术性;所谓大辂,应是一辆完整的车子,而不是零碎的一辕一轴。

六经皆史,从以诗证史的视角说,此诗是研究音乐舞蹈史的好资料。诗中出现的乐器有四种:鞉鼓、管、磐、镛,分属中国古代乐器八音分类法的革、竹、石、金四大类,出现的舞蹈有一种:万舞。《诗经》各篇对鼓声的摹仿是极其生动的,可以使读者从中初步领略原始音乐的力度、节奏和音色。如《小雅-伐木》的坎坎伐鼓,《小雅-鼓钟》的鼓钟将将、鼓钟喈喈,《大雅-灵台》的鼍鼓逢逢,《周颂-执竞》的钟鼓喤喤,《周颂-有駜》的鼓咽咽,此篇的奏鼓简简、鞉鼓渊渊,这些摹声的双音叠字词,前一字发重音,后一字读轻声,通过强弱次序体现了鼓声的力度,又通过乐音时值的组织体现了长短的节奏。从传世实物和考古发掘看,鼓有铜面和兽皮面两大种类,逢逢、简简、渊渊应是对兽皮鼓声的摹仿,将将、喈喈、喤喤则应是对金属鼓声或钟鼓合声的摹仿,它们形象地再现了或深沉或明亮的不同音色。从这一点上说,《诗经》中描画乐声的叠字词是唐代白居易《琵琶行》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这类描写的滥觞。《那》一诗中所用之鼓为鞉鼓,据文献记载,鞉鼓有两种类型,一种大型的竖立设置,名为楹或立鼓;一种小型的类似今日之拨浪鼓,较晚起。《那》中之鞉鼓当为立鼓,按《释名-释乐器》云:鞉,导也,所以导乐作也。可知其作用是在祭祀歌舞开始时兴乐起舞。而祭祀时跳的万舞,又见于《邶风-简兮》、《鲁颂-閟宫》。从《简兮)的描写中可以看出,万舞包括武舞(男舞)和文舞(女舞)两部分,男舞者孔武有力,手执驭马的绳索,女舞者容光焕发,手执排箫和雉鸟羽翎。笔者以为万舞是一种具有生殖崇拜内涵的舞蹈。按万(万)与虿字相通,《说文解字》释虿为毒虫,又称蚳,是一种有毒的蛙,则万舞一名当关联于蛙的崇拜。而据现代学者研究,蛙在上古信仰中是孕育和繁殖力的象征。此诗所描写的万舞是在鼓声中进行的,中国西南地区出土的古代铜鼓上铸的正是青蛙的形象,这些塑像常呈雌雄交媾状或母蛙负子状以表现生殖崇拜内涵,并且《简兮》所描述的左手执龠,右手秉翟的万舞形象也常见于铜鼓腰部的界格上,这些都是万舞的原始信仰意义的明证。

诗经:文王


《诗经:文王》

文王在上,于昭于天。

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有周不显,帝命不时。

文王陟降,在帝左右。

亹亹文王,令闻不已。

陈锡哉周,侯文王孙子。

文王孙子,本支百世,

凡周之士,不显亦世。

世之不显,厥犹翼翼。

思皇多士,生此王国。

王国克生,维周之桢;

济济多士,文王以宁。

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

假哉天命。有商孙子。

商之孙子,其丽不亿。

上帝既命,侯于周服。

侯服于周,天命靡常。

殷士肤敏。裸将于京。

厥作裸将,常服黼冔。

王之荩臣。无念尔祖。

无念尔祖,聿修厥德。

永言配命,自求多福。

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

宜鉴于殷,骏命不易!

命之不易,无遏尔躬。

宣昭义问,有虞殷自天。

上天之载,无声无臭。

仪刑文王,万邦作孚。

注释:

1、文王:姬姓,名昌,周王朝的缔造者。

2、於:叹词,犹呜、啊。昭:光明显耀。

3、旧邦:邦,犹国。周在氏族社会本是姬姓部落,后与姜姓联合为部落联盟,在西北发展。周立国从尧舜时代的后稷算起。

4、命:天命,即天帝的意旨。古时奴隶制和封建制国家的君主宣扬自身承受天命来统治天下。周本来是西北一个小国,曾臣服于商王朝,文王使周发展强大,独立称王。奠定灭商的基础,遗命其子姬发:武王、伐商,建立新兴的王朝。

5、有周:这周王朝。有,指示性冠词。不:同丕,大。

6、时:是。

7、陟降:上行曰陟,下行曰降。

8、左右:犹言身旁。

9、亹亹:勤勉不倦貌。

10、令闻:美好的名声。不已:无尽。

11、陈锡:陈,犹重、屡;锡,赏赐。哉:载的假借,初、始。

12、侯:乃。孙子:子孙。

13、本支:以树木的本枝比喻子孙蕃衍。

14、士:这里指统治周朝享受世禄的公侯卿士百官。

15、亦世:犹奕世,即累世。

16、厥:其。犹:同猷,谋划。翼翼:恭谨勤勉貌。

17、思:语首助词。皇:美、盛。

18、克:能。

19、桢:支柱、骨干。王宗石《经分类诠释》据《校勘记》谓桢字唐石经初刻桢,后改为祯,祯,吉祥福庆之意。此说亦通。

20、济济:有盛多、整齐美好、庄敬诸义。

21、穆穆:庄重恭敬貌。

22、缉熙:光明。敬止:敬之,严肃谨慎。止犹之。

23、假:大。

24、有:得有。

25、其丽不亿:其数极多。丽,数;不,语助词;亿,周制十万为亿,这里只是概数,极言其多。

26、周服:服周。

27、靡常:无常。

28、殷士肤敏:殷士,归降的殷商贵族。肤,繁体作肤,《说文》曰:肤,籀文胪。有陈礼时陈序礼器之意。肤敏,即勤敏地陈序礼器。

29、祼:古代一种祭礼,在神主前面铺白茅,把酒浇茅上,像神在饮酒。将:行。

30、常服:祭事规定的服装。黼:古代有白黑相间花纹的衣服。冔:殷冕。

31、荩臣:忠臣。

32、无:语助词,无义。

33、聿:发语助词。

34、永言:久长。言同焉,语助词。配命:与天命相合。配,比配,相称。

35、丧师:指丧失民心。丧,亡、失;师,众、众庶。

36、克配上帝:可以与上帝之意相称。

37、骏命:大命,也即天命。骏,大。

38、遏:止、绝。尔躬:你身。

39、宣昭:宣明传布。义问:美好的名声。义,善;问,通闻。

40、有:又。虞:审察、推度。殷:于省吾《泽螺居诗经新证》谓为依之借字。

41、载:行事。

42、臭:味。

43、仪刑:效法。刑,同型,模范,仪法,模式。

44、孚:信服。

译文:

文王神灵升上天,在天上光明显耀。

周虽是古老的邦国,承受天命建立新王朝。

这周朝光辉荣耀,上帝的意旨完全遵照。

文王神灵升降天庭,在上帝身边多么崇高。

勤勉进取的文王,美名永远传扬人间。

上帝厚赐他兴起周邦,也赏赐子孙宏福无边。

文王的子孙后裔,世世代代蕃衍绵延。

凡周朝继承爵禄的卿士,累世都光荣尊显。

累世都光荣尊显,深谋远虑恭谨辛勤。

贤良优秀的众多人才,在这个王国降生。

王国得以成长发展,他们是周朝栋梁之臣。

众多人才济济一堂,文王可以放心安宁。

文王的风度庄重而恭敬,行事光明正大又谨慎。

伟大的天命所决定,商的子孙成了周的属臣。

商的那些子孙后代,人数众多算不清。

上帝既已降下意旨,就臣服周朝顺应天命。

商的子孙臣服周朝,可见天命无常会改变。

归顺的殷贵族服役勤敏,在京师祭飨作陪伴。

他们在祼礼上服役,身穿祭服头戴殷冕。

为王献身的忠臣,要感念你的祖先。

感念你祖先的意旨,修养自身的德行。

长久地顺应天命,才能求得多种福分。

商没有失去民心时,也能与天意相称。

应该以殷为戒鉴,天命不是不会变更。

天命不是不会改变,你自身不要自绝于天。

传布显扬美好的名声,依据天意审慎恭虔。

上天行事总是这样,没声音没气味可辨。

效法文王的好榜样,天下万国信服永远。

赏析:

这篇诗是《大雅》的首篇,歌颂周王朝的奠基者文王姬昌。朱熹《诗集传》据《吕氏春秋-古乐》篇为此诗解题曰:周人追述文王之德,明国家所以受命而代殷者,皆由于此,以戒成王。这指明此诗创作在西周初年,作者是周公。后世说《诗》,多从此说。余培林《诗经正诂》说:观诗中文字,恳切叮咛,谆谆告戒,故其说是也。至此诗之旨,四字可以尽之,曰:敬天法祖。此论可谓简明的当。

《诗经》中有多篇歌颂文王的诗,而序次以此篇为首,因为它的作者是西周王朝的政治代表人物、被颂扬为圣人的周公,诗的内容表达了重大的政治主题,对西周统治阶级具有现实的和长远的重要政治意义。

歌颂文王,是《雅》、《颂》的基本主题之一。这是因为文王是周人崇敬的祖先,伟大的民族英雄,周王国的缔造者。姬昌积五十年的艰苦奋斗,使僻处于西北的一个农业小国,逐渐发展为与殷商王朝抗衡的新兴强国,他奠定了新王朝的基础;他又是联合被侵略被压迫的各民族,结成统一战线,反抗殷商王朝暴虐统治的政治联盟的领袖;他组织的军事力量和政治力量,在他生前已经完成对殷王朝的三面包围,完成了灭商的决战准备;他采取比较开明的政策,以代天行道、反对暴政实行仁德为旗帜,适合当时各民族各阶级反对暴虐统治与奴隶要求解放的时代潮流,因而得到各族人民的拥护。他死后三年,武王继承他的遗志,运用他组织的力量,抬着他的木主伐商,一战成功,推翻了殷商奴隶主政权,建立了比较开明的周王朝。文王是当之无愧的周王国国父,对他的歌颂,自然成为许多诗篇的共同主题。每个时代都曾产生自己时代的颂歌,歌颂自己时代深受爱戴的政治领袖,歌颂为自己的民族、阶级、国家建立功业的英雄,歌颂文王的诗篇,就是在上述现实基础上理所当然的历史产物。

如同每个时代的颂歌都体现它们产生时的时代精神,文王颂歌也打上奴隶制向封建制过渡时期的时代烙印。诗篇歌颂他是天之子,具有非凡的人格和智慧,是道德的楷模,天意的化身,赐予人民光明和幸福的恩主,是把他神圣化、偶像化了。

这篇诗与其他的文王颂歌有相同之处,也有不同之处。除了歌颂之外,作者还以深谋远虑、富有政治经验的政治家的识见,向时王和全宗族的既得利益者,提出敬天法祖、以殷为鉴的告戒,以求得周王朝的长治永安。

全诗七章,每章八句。第一章言文王得天命兴国,建立新王朝是天帝意旨;第二章言文王兴国福泽子孙宗亲,子孙百代得享福禄荣耀;第三章言王朝人才众多得以世代继承传统;第四章言因德行而承天命兴周代殷,天命所系,殷人臣服;第五章言天命无常,曾拥有天下的殷商贵族已成为服役者;第六章言以殷为鉴,敬天修德,才能天命不变,永保多福;第七章言效法文王的德行和勤勉,就可以得天福佑,长治久安。

很明显,贯穿全诗始终的是从殷商继承下来,又经过重大改造的天命论思想。天命论本来是殷商奴隶主的政治哲学,即君权神授,统治者的权力是天帝赐予的,奉行天的旨意实行在人间的统治,统治者所做的一切都是天意,天意永远不会改变。周王朝推翻殷商的统治,也借用天命,作为自己建立统治的理论根据,而吸取殷商亡国的经验教训,提出天命无常、唯德是从,上天只选择有德的人来统治天下,统治者失德,便会被革去天命,而另以有德者来代替,文王就是以德而代殷兴周的。所以文王的子孙要以殷为鉴,敬畏上帝,效法文王的德行,才能永保天命。这是此诗的中心思想。

全诗没有空发议论,而是通过对文王功业和德行的歌颂,以事实为依据,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如歌颂文王福泽百世,启发对文王恩德的感戴之情,弦外之音就是:如果没有文王创立的王朝,就没有今日和后世的荣显。作者又以殷商的亡国为鉴戒,殷商人口比原来的周国多得多,却因丧失民心而失败,再用殷贵族沦为周朝的服役者这一事实,引起警戒。全诗恳切叮咛,谆谆教导,有劝勉,有鼓励,有启发,有引导,理正情深,表现了老政治家对后生晚辈的苦口婆心。在文王颂歌中,这是思想深刻、艺术也较为成功的一篇。

全诗七章,章八句,五十六句中除三句五言外,均为四言,章句结构整齐。每章换韵,韵律和谐。最突出之处,是诗中成功地运用了连珠顶真的修辞技巧:前章与后章的词句相连锁,后章的起句承接前章的末句,或全句相重,或后半句相重,这样,语句蝉联,诗义贯串,宛如一体。这篇诗的蝉联,除了结构紧凑,还起换韵作用,如姚际恒《诗经通论》所说:每四句承上语作转韵,委委属属,连成一片。曹植《赠白马王彪诗》本此。方玉润《诗经原始》还说:曹诗只起落相承,此则中间换韵亦相承不断,诗格尤奇。

诗经:板


《诗经:板》

上帝板板,下民卒瘅。

出话不然,为犹不远。

靡圣管管。不实于亶。

犹之未远,是用大谏。

天之方难,无然宪宪。

天之方蹶,无然泄泄。

辞之辑矣,民之洽矣。

辞之怿矣,民之莫矣。

我虽异事,及尔同僚。

我即尔谋,听我嚣嚣。

我言维服,勿以为笑。

先民有言,询于刍荛。

天之方虐,无然谑谑。

老夫灌灌,小子蹻々。

匪我言耄,尔用忧谑。

多将熇々,不可救药。

天之方懠。无为夸毗。

威仪卒迷,善人载尸。

民之方殿屎,则莫我敢葵?

丧乱蔑资,曾莫惠我师?

天之牖民,如埙如篪,

如璋如圭,如取如携。

携无曰益,牖民孔易。

民之多辟,无自立辟。

价人维藩,大师维垣,

大邦维屏,大宗维翰,

怀德维宁,宗子维城。

无俾城坏,无独斯畏。

敬天之怒,无敢戏豫。

敬天之渝,无敢驰驱。

昊天曰明,及尔出王。

昊天曰旦,及尔游衍。

注释:

1、板板:反,指违背常道。

2、卒瘅:劳累多病。卒通瘁。

3、不然:不对。不合理。

4、犹:通猷,谋划。

5、靡圣:不把圣贤放在眼里。管管:任意放纵。

6、亶:诚信。

7、大谏:郑重劝戒。

8、无然:不要这样。宪宪:欢欣喜悦的样子。

9、蹶:动乱。

10、泄泄:通呭呭,妄加议论。

11、辞:指政令。辑:调和。

12、洽:融洽,和睦。

13、怿:败坏。

14、莫:通瘼,疾苦。

15、及:与。同寮:同事。寮,同僚。

16、嚣嚣:同聱聱,不接受意见的样子。

17、维:是。服:用。

18、询:征求、请教。刍:草。荛:柴。此指樵夫。

19、谑谑:嬉笑的样子。

20、灌灌:款款,诚恳的样子。

21、蹻蹻:傲慢的样子。

22、匪:非,不要。耄:八十为耄。此指昏愦。

23、将:行,做。熇h、熇:火势炽烈的样子,此指一发而不可收拾。

24、懠:愤怒。

25、夸毗:卑躬屈膝、谄媚曲从。毛传:夸毗,体柔人也。孔疏引李巡曰:屈己卑身,求得于人,曰体柔。《尔雅》与蘧蒢、戚施同释,三者皆连绵字。

26、威仪:指君臣间的礼节。卒:尽。迷:混乱。

27、载:则。尸:祭祀时由人扮成的神尸,终祭不言。

28、殿屎:毛传:呻吟也。陆德明《经典释文》:殿,《说文》作念;屎,《说文》作吚。

29、葵:通揆,猜测。

30、蔑:无。资:财产。

31、惠:施恩。师:此指民众。

32、牖:通诱,诱导。

33、埙:古陶制椭圆形吹奏乐器。篪:古竹制管乐器。

34、璋、圭:朝廷用玉制礼器。

35、益:通隘,阻碍。

36、辟:通僻,邪僻。

37、立辟:制定法律。辟,法。

38、价:同介,善。维:是。藩:篱笆。

39、大师:大众。垣:墙。

40、大邦:指诸侯大国。屏:屏障。

41、大宗:指与周王同姓的宗族。翰:骨干,栋梁。

42、宗子:周王的嫡子。

43、戏豫:游戏娱乐。

44、渝:改变。

45、驰驱:指任意放纵。

46、昊天:上天。明:光明。

47、王:通往。

48、游衍:游荡。

译文:

上帝昏乱背离常道,下民受苦多病辛劳。

说出话儿太不像样,作出决策没有依靠。

无视圣贤刚愎自用,不讲诚信是非混淆。

执政行事太没远见,所以要用来劝告。

天下正值多灾多难,不要这样作乐寻欢。

天下恰逢祸患骚乱,不要如此一派胡言。

政令如果协调和缓,百姓便能融洽自安。

政令一旦坠败涣散,人民自然遭受苦难。

我与你虽各司其职,但也与你同僚共事。

我来和你一起商议,不听忠言还要嫌弃。

我言切合治国实际,切莫当作笑话儿戏。

古人有话不应忘记,请教樵夫大有裨益。

天下近来正闹灾荒,不要纵乐一味放荡。

老人忠心诚意满腔,小子如此傲慢轻狂。

不要说我老来乖张,被你当作昏愦荒唐。

多行不义事难收场,不可救药病入膏肓。

老天近来已经震怒,曲意顺从于事无补。

君臣礼仪都很混乱,好人如尸没法一诉。

人民正在呻吟受苦,我今怎敢别有他顾。

国家动乱资财匮乏,怎能将我百姓安抚。

天对万民诱导教化,像吹埙篪那样和洽。

又如璋圭相配相称,时时携取把它佩挂。

随时相携没有阻碍,因势利导不出偏差。

民间今多邪僻之事,徒劳无益枉自立法。

好人就像篱笆簇拥,民众好比围墙高耸。

大国犹如屏障挡风,同族宛似栋梁架空。

有德便能安定从容,宗子就可自处城中。

莫让城墙毁坏无用,莫要孤立忧心忡忡。

敬畏天的发怒警告,怎么再敢荒嬉逍遥。

看重天的变化示意,怎么再敢任性桀傲。

上天意志明白可鉴,与你一起来往同道。

上天惩戒无时不在,伴你一起出入游遨。

赏析:

这首诗据《毛诗序》记载,是凡伯刺厉王之作。西周从夷王起,即衰落不振。厉王执政,朝纲大坏,民不堪命。《国语》曾记邵公谏厉王弭谤一事,就是对其暴虐无道的真实反映。正如邵公所言,尽管当时厉王在国内对敢言者采取了监视和屠杀的严厉手段,但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人们还是用种种不同的形式来宣泄心中的不满,这首相传为凡伯郑笺说他是周公之胤,入为卿士;魏源《古诗源》说他就是《汲冢纪年》中的共伯和、所作的讽刺诗,便是一个最好的证明。

与后代一些讽谕诗卒章显其志的特点相反,作者开宗明义,一开始就用简练的语言,明确说出作诗劝谏的目的和原因。首二句以上帝对下民,前者昏乱违背常道,后者辛苦劳累多灾多难,因果关系十分明显。这是一个高度概括,以下全诗的分章述写,可以说都是围绕这两句展开的。

对于上帝指周厉王、的板板,作者在诗中作了一系列的揭露和谴责。先是出话不然,为犹不远。靡圣管管,不实于亶,不但说话、决策没有依据,而且无视圣贤,不讲信用;接着是在天之方难、方蹶、方虐和方懠时,一味地宪宪、泄泄、谑谑和夸毗,面临大乱的天下,还要纵情作乐、放荡胡言和无所作为;然后又是以蹻蹻之态,听不进忠言劝谏,既把老臣的直言当作儿戏,又使国人缄口不言,简直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

对于下民的卒瘅,作者则倾注了极大的关心和同情。他劝说历王改变政令,协调关系,使人民摆脱苦难,融洽自安辞之辑矣,民之洽矣。辞之怿矣,民之莫矣、;他为了解民于水火,大胆进言,甘冒风险民之方殿屎,则莫我敢葵。丧乱蔑资,曾莫惠我师、;同时,他又不厌其烦地向厉王陈述天之牖民之道,强调对国人的疏导要像吹奏埙篪那样和谐,对民众的提携要像佩带璋圭那样留心;最后他还意味深长地把人民比作国家的城墙,提醒厉王好自为之,不要使城墙毁于一旦,自己无地自容。

作为谴责和同情的汇聚和结合,作者对厉王的暴虐无道采取了劝说和警告的双重手法。属于劝说的,有无然三句、无敢两句,无为、无自、无俾、无独、勿以、匪我各一句,可谓苦口婆心,反覆叮咛,意在劝善,不厌其烦;属于警告的,则有多将熇熇,不可救药、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等句,晓以利害,悬戒惩恶。这种劝说和警告的并用兼施,使全诗在言事说理方面显得更为全面透彻,同时也表现了作者忧国忧民的一片拳拳之心,忠贞可鉴。

在这首诗中,最可注意的有两点:一是作者的民本思想。他不仅把民众比作国家的城墙,而且提出了惠师牖民的主张,这和邵公之谏在某种意义上说是相通的,具有积极的进步作用。二是以周朝传统的敬天思想,来警戒厉王的戏豫和驰驱的大不敬,从而加强了讽谕劝谏的力度。如果不是冥顽不化的亡国之君,对此是应当有所触动的。

至于全词多用正言直说,也使其更具后代谏书的作用,作者心胸之坦荡、感情之激切于此可见一斑。而叠字的多处运用、比喻对照的生动工整等,又使它保持了诗歌的艺术性。这首《板》与另一首《荡》同以讽刺厉王着称后世,以至板荡成了形容政局混乱、社会动荡的专用词,其影响之大,不难想见。

诗经:江汉


《诗经:江汉》

江汉浮浮,武夫滔滔。

匪安匪游,淮夷来求。

既出我车,既设我旟。

匪安匪舒,淮夷来铺。

江汉汤汤,武夫洸洸。

经营四方,告成于王。

四方既平,王国庶定。

时靡有争,王心载宁。

江汉之浒,王命召虎:

式辟四方,彻我疆土。

匪疚匪棘,王国来极。

于疆于理,至于南海。

王命召虎:来旬来宣。

文武受命,召公维翰。

无曰予小子,召公是似。

肇敏戎公,用锡尔祉。

厘尔圭瓒,秬鬯一卣。

告于文人,锡山土田。

于周受命,自召祖命,

虎拜稽首:天子万年!

虎拜稽首,对扬王休。

作召公考:天子万寿!

明明天子,令闻不已,

矢其文德,洽此四国。

注释:

1、首句当作滔滔,下句当作浮浮。浮浮:众强的样子。

2、匪:同非。

3、来:语助词,含有是的意义。求:通纠,诛求,讨伐。

4、旟:画有鸟隼的旗。

5、铺:止,驻扎。

6、汤汤:水势大的样子。

7、洸洸:威武的样子。

8、庶:庶几。

9、载:则。

10、浒:水边。

11、式:发语词。辟:开辟。

12、彻:治。

13、疚:病,害。棘:急的假借。

14、极:准则。

15、于:意义虚泛的助词,其词义取决于后面所带之词。

16、旬:巡的假借。

17、召公:文王之子,封于召。为召伯虎的太祖,谥康公。维:是。翰:桢斡。

18、予小子:宣王自称。

19、似:嗣的假借。

20、肇敏:图谋。戎:大。公:通功,事。

21、用:以。锡:赐。祉:福禄。

22、厘:赉的假借,赏赐。圭瓒:用玉作柄的酒勺。

23、秬:黑黍。鬯:一种香草,即郁金,姜科,多年生。卣:带柄的酒壶。

24、文人:有文德的人。

25、周:岐周,周人发祥地。

26、自:用。召祖:召氏之祖,指召康公。

27、稽首:古时礼节,跪下拱手磕头,手、头都触地。

28、对:报答。扬:颂扬。体:美,此处指美好的赏赐册命。

29、考:簋的假借。簋,一种古铜制食器。

30、明明:勉勉。

31、令闻:美好的声誉。

32、矢:施的假借。

译文:

长江汉水波涛滚滚,出征将士意气风发。

不为安逸不为游乐,要对淮夷进行讨伐。

前路已经出动兵车,树起彩旗迎风如画。

不为安逸不为舒适,镇抚淮夷到此驻扎。

长江汉水浩浩荡荡,出征将士威武雄壮。

将士奔波平定四方,战事成功上告我王。

四方叛国均已平定,但愿周朝安定盛昌。

从此没有纷争战斗,我王之心宁静安详。

长江汉水二水之滨,王向召虎颁布命令:

开辟新的四方国土,料理划定疆土地境。

不是扰民不是过急,要以王朝政教为准。

经营边疆料理天下,领土直至南海之滨。

我王册命下臣召虎,巡视南方政令宣诵:

文王武王受命天下,你祖召公实为梁栋。

莫说为了我的缘故,你要继承召公传统。

全力尽心建立大功,因此赐你福禄无穷。

赐你圭瓒以玉为柄,黑黍香酒再赐一卣。

秉告文德昭着先祖,还要赐你山川田畴。

去到岐周进行册封,援例康公仪式如旧。

下臣召虎叩头伏地:大周天子万年长寿!

下臣召虎叩头伏地,报答颂扬天子美意。

作成纪念康公铜簋,敬颂天子万寿无期!

勤勤勉勉大周天子,美名流播永无止息。

施行文治广被德政,和洽当今四周之地。

赏析:

《江汉》一,《毛诗序》以为尹吉甫所作。今人以其无据多不相信。细读诗文,实为召伯虎所作。其第一章诗人自称我,为第一人称手法写成;而第三章云:江汉之浒,王命召虎。说到周王之命,又自称召虎。第四、五、六章也有王命召虎、虎拜稽首等语。一般如果自称为我,而同周天子联系起来则称召虎、虎,则可以肯定作者为召伯虎。此诗同传世的周代青铜器召伯虎簋上的铭文一样,都是记叙召伯虎平淮夷归来周王赏赐之事。

据《后汉书-东夷传》,周厉王之时因为政治昏乱,东方的淮夷入寇,虢仲征之,未能取胜。宣王之时,首先消除玁狁之患,然后宣王亲征,平定淮夷之乱。宣王驻于江汉之滨,命召伯虎率军征之。召伯虎取胜归来,宣王大加赏赐,召伯虎因而作铜簋以纪其功事,并作此诗,以颂其祖召康公之德与天子之英明。

淮夷在淮北,以徐国为主,故平淮夷也即《常武》所说之征徐国。因为此次伐淮夷,宣王亲征,驻于江汉之滨,召公的受命、誓师、率师出征俱在此,所以诗的前二章均以江汉为喻,借长江、汉水的宽阔水势,喻周天子大军浩浩荡荡的气势。也同样因为天子亲征,故曰匪安匪游,淮夷来求,匪安匪舒,淮夷来铺。意思是天子到此不是为了游乐,而是为了平定叛国。这几句前人未能明其深意,故或以为作为一个受命出征的大臣这样说有些多余。关于开头二句,王引之、陈奂都以为当作江汉滔滔,武夫浮浮,浮浮为众强之貌。这样与《风俗通义》引作江汉陶陶及《小雅-四月》滔滔江汉之语皆相合,其说颇为有理。

此诗着重颂扬宣王之德,不在纪事,故关于淮夷战事未作具体描述。伐淮夷在尹吉甫和南仲伐玁狁之后,故诗中以经营四方一句,概括南征北讨之事而带过。盖因与淮夷作战为召伯之事,召伯不能自己夸耀自己的武功。以下由告成于王引起对赏赐仪式特别是宣王册命之词的纪述。由式辟四方,彻我疆土;匪疚匪棘,王国来极;于疆于理,至于南海可以看出一个打算有所作为的英明君主的雄才大略。由文武受命,召公维翰;无曰予小子,召公是似,又见其对朝廷老臣说话时恰如其分的谦虚和鼓励的语气,通过表彰召康公的业绩来表彰召伯虎,并激励他再建大功。第五、六章写宣王对召伯虎赏赐规格之高和召伯虎的感戴之情。全诗以矢其文德,洽此四国作结,表现出中兴君臣的共同愿望。

诗中有些句子看似语意相似,其实却表现了不同的意思。如第一章匪安匪游,淮夷来求等,出于召伯之口,是说:宣王不求安乐,而勤劳于国事。第三章匪疚匪棘,王国来极,出于宣王之口,则是说:不是要给百姓造成骚扰,也不是急于事功,四方都必须以王朝政令为准,这是大事。第二章四方既平,王国庶定;时靡有争,王心载宁,同样表现了臣子对天子的体贴。而第三章式辟四方,彻我疆土,则出之周王之口,体现着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的观念。

召伯虎救过太子静宣王、的命,又扶其继位,辅佐宣王化解宗族矛盾,和合诸侯,平定外患,其功盖世。然而,正因为这样,他更要注重君臣之礼,以身作则地维护周朝统治阶级的宗法制度。这首诗就表现了老功臣的这样一种意识。前人评此诗意深笔曲,高词媲皇典,通篇极典则,极古雅,极生动。退之《平淮西碑》祖此而词意不及。吴闿生《诗义会通》评此诗说:以美武功为主,而无一字铺张威烈。后半专叙王命及召公对扬之词。雍容揄扬,令人意远。虽不无溢美,但也确实看到了此诗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