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北山
2021-08-28 诗经短句 优美诗经句子 很美的诗经句子
《诗经:北山》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
偕偕士子,朝夕从事。
王事靡盬,忧我父母。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547118.CoM 精选范文网)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
四牡彭彭,王事傍傍。
嘉我未老,鲜我方将。
旅力方刚,经营四方。
或燕燕居息,或尽瘁事国;
或息偃在床,或不已于行。
或不知叫号,或惨惨劬劳;
或栖迟偃仰,或王事鞅掌。
或湛乐饮酒,或惨惨畏咎;
或出入风议,或靡事不为。
注释:
1、言:语助词。杞:枸杞,落叶灌木,果实入药,有滋补功用。
2、偕偕:健壮貌。士:周王朝或诸侯国的低级官员。周时官员分卿、大夫、士三等,士的职级最低,士子是这些低级官员的通名。
3、靡盬:无休止。
4、溥:古本作普。
5、率土之滨:四海之内。古人以为中国大陆四周环海,自四面海滨之内的土地是中国领土。《尔雅》:率,自也。
6、贤:多、劳。马瑞辰《毛传笺通释》:贤之本义为多事多者必劳,故贤为多,即为劳。
7、牡:公马。周时用四马驾车。彭彭:形容马奔走不息。
8、傍傍:急急忙忙。
9、鲜:称赞。郑笺:嘉、鲜,皆善也。方将:正壮。
10、旅力:体力。旅通膂。
11、经营:规划治理,此处指操劳办事。
12、燕燕:安闲自得貌。居息:家中休息。
13、尽瘁:尽心竭力。
14、息偃:躺着休息。偃,仰卧。
15、不已:不止。行:道路。
16、叫号:毛传:叫呼号召。吴闿生《诗义会通》:呼召也,不知上有征发呼召。
17、惨惨:又作懆懆,忧虑不安貌。劬劳:辛勤劳苦。
18、栖迟:休息游乐。
19、鞅掌:事多繁忙。钱澄之《田间诗学》:鞅掌,即指勤于驰驱,掌不离鞅,犹言身不离鞍马耳。
20、湛:同耽,沉湎。
21、畏咎:怕出差错获罪招祸。
22、风议:放言高论。傅恒等《诗义折中》:或出入风议,则己不任劳,而转持劳者之短长。
23、靡事不为:无事不作。《诗义折中》:勤劳王事之外,又畏风议之口而周旋弥缝之也。
译文:
爬上高高的北山,去采山上枸杞子。
体格健壮的士子。从早到晚要办事。
王的差事没个完,忧我父母失奉侍。
普天之下每寸泥,没有不是王的地。
四海之内每个人,没有不是王的臣。
大夫分派总不公,我的差事多又重。
四马驾车奔驰狂,王事总是急又忙。
夸我年龄正相当,赞我身强力又壮。
体质强健气血刚,派我操劳走四方。
有人安逸家中坐,有人尽心为王国。
有人床榻仰面躺,有人赶路急星火。
有人征发不应召,有人苦累心烦恼。
有人游乐睡大觉,有人王事长操劳。
有人享乐贪杯盏,有人惶惶怕责难。
有人遛达闲扯淡,有人百事都得干。
赏析:
《毛诗序》曰:《北山》,大夫刺幽王也。役使不均,己劳于从事而不得养其父母也。《诗》三家和唐、宋疏传均无异辞。这个本篇概述,袭自孟子的诗说,《孟子-万章上》论此诗诗义是劳于王事而不得养父母也。这样说并无大误,诗的内容确是作者劳于王事而发出的不平之鸣,但不得养父母的内容只有第一章中的一句,全诗的主要内容是怨刺役使不均;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是诗的眼目,这才是诗的主题所在。作者的身份,孟子没有指明,因为作者已自称士子。汉、唐诸家却提高了作者身份,连宋人也谓大夫行役而作朱熹《诗集传》、,不合诗义。清姚际恒《诗经通论》还作者以本来身份,才明确地说:此为为士者所作以怨大夫也,故曰偕偕士子,曰大夫不均,有明文矣。这就吻合诗义,使诠释通达。
周代社会和政权是按严密的宗法制度组织的,王和诸侯的官员,分为卿、大夫、士三等,等级森严,上下尊卑的地位不可逾越,完全按照血缘关系的远近亲疏规定地位的尊卑。士属于最低的阶层,在统治阶级内部处于最受役使和压抑的地位。《诗经》中有不少诗篇描写这个阶层的辛劳和痛楚,抒发他们的苦闷和不满,从而在客观上暴露了统治阶级内部上下关系的深刻矛盾,反映了宗法等级社会的不平等性及其隐患。《北山》这篇诗着重通过对劳役不均的怨刺,揭露了统治阶级上层的腐朽和下层的怨愤,是怨刺诗中突出的篇章。
诗的前三章陈述士的工作繁重、朝夕勤劳、四方奔波,发出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的怨愤。钟惺《诗评》曰:独贤字不必深解,嘉我未老三句,似为独贤二字下一注脚,笔端之妙如此。妙是妙在这三句典型地勾画了大夫役使下属的手腕,他又是赞扬,又是夸奖:你正年龄相当,你的身体这么棒,真是前程不可限量,你多出几趟差,多做些贡献!活现了统治者驭下的嘴脸。
后三章广泛运用对比手法,十二句接连铺陈十二种现象,每两种现象是一个对比,通过六个对比,描写了大夫和士这两个对立的形象。大夫成天安闲舒适,在家里高枕无忧,饮酒享乐睡大觉,什么征发号召不闻不问,吃饱睡足闲磕牙,自己不干,谁干却去挑谁的错,说谁的闲话。士却被这样的大夫役使,他尽心竭力,奔走不息,辛苦劳累,忙忙碌碌,什么事都得去干,还成天提心吊胆,生怕出了差错,被上司治罪。这样两种对立的形象,用比较的方式对列出来,就使好与坏、善与恶、美与丑在比较中得到鉴别,从而暴露了不合理的等级社会的不平等事实及其不合理性。在对比之后全诗戛然而止,没有评论,也没有抒发感慨。姚际恒《诗经通论》评论曰:或字作十二叠,甚奇;末句无收结,尤奇。通过鲜明的对比,读者可以自然地得出结论,多让读者去体味涵咏,不必直写。所以,吴闿生《诗义会通》评论这是妙笔。
唐韩愈的着名长篇五言古诗《南山》,其中有两段,一段连用十九个以或字起句的句子,另一段连用三十个以或字起句的句子,都是两句一对比。很明显,韩愈借鉴了《北山》的这种手法。但是,韩愈的诗未免过于铺陈繁富,如沈德潜所批评:然情不深而侈其辞,只是汉赋体段。比较而言,韩愈诗不如《北山》情切而明晰。
第五章首句或不知叫号,现代学者多释为呼叫号哭,译释为人间烦恼余冠英、、悲号金启华、、人叫号袁梅、放声大哭和民间疾苦程俊英、等等,多是说这位大夫听不到人民痛苦的怨诉或号哭。这样来译释,多少感到突兀、牵强,不很圆融。叫号一词在这里应如何诠释为好,毛传解为:叫呼号召。孔疏解为:叫号,连绵字叫呼号召四字同义也。傅恒等《诗义折中》解为:耳不闻征发之声。吴闿生《诗义会通》解为:叫号,呼召也,不知上有征发呼召。近人陈子展《诗经直解》解为:不知道有号召。这些解释比较接近原义。照这样解释,诗中这位悠然自适、贪杯耽乐的大夫,根本不闻不问朝廷的征发呼召,除了吃喝玩乐睡大觉,就是闲聊扯淡。这个形象是比较丰满的。《诗经》的注疏遗产很丰富,有些旧注并没有错,不必曲为新说。
这篇诗在封建社会起到了讽谏作用。《后汉书-杨赐传》记杨赐针对时弊上疏曰:而今所序用无佗德,有形埶按,即势、者,旬日累迁,守真之徒,历载不转,劳逸无别,善恶同流,《北山》之诗,所为训作。等级森严、任人唯亲的宗法等级制度,必然造成如《北山》诗中所描写的上层的腐败和下层的怨愤,统治阶级这种内部矛盾的进一步尖锐化,必将是内部的涣散、解体以至灭亡。所以,清高宗敕撰的《诗义折中》也强调说,劳逸不均就是逸之无妨和劳而无功,因此就会上层腐败,下层撂挑子,这是关系国家存亡之大害。诗中暴露的一些现象,在今天的现实中也是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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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那
《诗经:那》
猗与那与!置我鞉鼓。
奏鼓简简,衎我烈祖。
汤孙奏假,绥我思成。
鞉鼓渊渊,嘒嘒管声。
既和且平,依我磬声。
于赫汤孙!穆穆厥声。
庸鼓有斁,万舞有奕。
我有嘉客,亦不夷怿。
自古在昔,先民有作。
温恭朝夕,执事有恪,
顾予烝尝,汤孙之将。
注释:
1、猗与那与:犹婀欤娜欤,形容乐队美盛之貌。与,同欤,叹词。
2、置:植,竖立。鞉鼓:一种立鼓。
3、简简:象声词,鼓声。
4、衎:欢乐。烈祖:有功烈的祖先。
5、汤孙:商汤之孙。奏假:祭享。假,格的假借。
6、绥:赠予,赐予。思:语助词。成:成功。
7、渊渊:象声词,鼓声。
8、嘒嘒:象声词,吹管的乐声。管:一种竹制吹奏乐器。
9、磬:一种玉制打击乐器。
10、於:叹词。赫:显赫。
11、穆穆:和美庄肃。
12、庸:同镛,大钟。有斁:即斁斁,乐声盛大貌。
13、万舞:舞名。有奕:即奕奕,舞蹈场面盛大之貌。
14、亦不夷怿:意为不亦夷怿,即不是很快乐吗。夷怿,怡悦。
15、作:指行止。
16、执事:行事。有恪:即恪恪,恭敬诚笃貌。
17、顾:光顾。烝尝:冬祭为烝,秋祭为尝。
18、将:佑助。
译文:
好盛美啊好繁富,在我堂上放立鼓。
敲起鼓来响咚咚,令我祖宗多欢愉。
商汤之孙正祭祀,赐我成功祈先祖。
打起立鼓蓬蓬响,吹奏管乐声呜呜。
曲调和谐音清平,磬声节乐有起伏。
商汤之孙真显赫,音乐和美又庄肃。
钟鼓洪亮一齐鸣,场面盛大看万舞。
我有助祭好宾客,无不欢欣在一处。
在那遥远的古代,先民行止有法度。
早晚温文又恭敬,祭神祈福见诚笃。
敬请先祖纳祭品,商汤子孙天佑助。
赏析:
《那》是《商颂》的第一篇,同《商颂》中的其他几篇一样,都是殷商后代祭祀先祖的颂歌。关于其成年代,有两种说法。一说认为成于商代,另一说则认为成于东周宋时。后一说以《史记》的记载最有代表性,其《宋微子世家》云:襄公之时,修行仁义,欲为盟主,其大夫正考父美之,故追道契、汤、高宗、殷所以兴,作《商颂》。他的说法反映的是齐、鲁、韩三家诗的观点。而《毛诗序》云:《那》,祀成汤也。微子至于戴公,其间礼乐废坏,有正考甫者,得《商颂》十二篇于周之大师,以《那》为首。认为正考父只是得到殷商亡佚的十二篇颂诗,作了一番整理工作而已,后经孔子删定为今存的五篇。汉代商诗说、宋诗说两说并存,宋诗说占上风。其后欧阳修《诗本义》、朱熹《诗集传》等宋学名着均取商诗说。清代有代表性的《诗经》学着作,如姚际恒《诗经通论》、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陈奂《诗毛氏传疏》、方玉润《诗经原始》等都主商诗说,但近代今文经学家魏源、皮锡瑞、王先谦都持宋诗说。至王国维作《说商颂》,引殷墟甲骨卜辞为证,说明《商颂》非商代作品之后,宋诗说几成定论。20世纪80年代以来,对这个问题的研究又有一批新的成果,商诗说重新得到重视。张松如先生《商颂研究》中也是持商诗说:细详(《那》)诗义,似是一组祭歌的序曲,所谓《商颂》十二,以《那》为首。诗中设有专祀成汤的内容,却描述了商时祭祀的情形和场面,大约是祭祀包括成汤在内的烈祖时的迎神曲。
与《颂》诗中的大多数篇章不同,《那》主要表现的是祭祀祖先时的音乐舞蹈活动,以乐舞的盛大来表示对先祖的尊崇,以此求取祖先之神的庇护佑助。郑觐文《中国音乐史》云:《那》祀成汤,按此为祭祀用乐之始。先秦诗史,基本上是音乐文学史,而今天从音乐文学史的研究角度看,可以说《那》具有比其他《诗经》作品更重要的意义,因为此诗不但本身就是配合乐舞的歌辞,而且其文字内容恰恰又是描写这些乐舞情景的。诗中所叙说的作为祭祀仪式的乐舞,按照先奏鼓乐,再奏管乐,再击磬节乐,再钟鼓齐鸣,高唱颂歌跳起万舞这样的顺序进行;最后,主祭者献祭而礼成。按《礼记-郊特牲》云:殷人尚声,臭味未成,涤荡其声,乐三阕,然后出迎牲。声音之号,所以诰告于天地之间也。此诗的描写,与《礼记》的记载是相吻合的。
诗首句便用两嗟叹之词,下文又有相当多的描画乐声的叠字词简简、渊渊、嘒嘒、穆穆,加上作用类似叠字词的其他几个形容词有斁、有奕、有恪,使其在语言音节上也很有乐感,这当是此篇成功的关键。虽然它不像后世的诗歌在起承转合的内部结构上那么讲究安排照应,但是其一气浑成的体势,仍使它具有相当的审美价值。孙鑛说:商尚质,然构文却工甚,如此篇何等工妙!其工处正如大辂。(陈子展《诗经直解》引)他所谓的工妙,读者应当从诗的整体上去理解,这样才能正确把握其艺术性;所谓大辂,应是一辆完整的车子,而不是零碎的一辕一轴。
六经皆史,从以诗证史的视角说,此诗是研究音乐舞蹈史的好资料。诗中出现的乐器有四种:鞉鼓、管、磐、镛,分属中国古代乐器八音分类法的革、竹、石、金四大类,出现的舞蹈有一种:万舞。《诗经》各篇对鼓声的摹仿是极其生动的,可以使读者从中初步领略原始音乐的力度、节奏和音色。如《小雅-伐木》的坎坎伐鼓,《小雅-鼓钟》的鼓钟将将、鼓钟喈喈,《大雅-灵台》的鼍鼓逢逢,《周颂-执竞》的钟鼓喤喤,《周颂-有駜》的鼓咽咽,此篇的奏鼓简简、鞉鼓渊渊,这些摹声的双音叠字词,前一字发重音,后一字读轻声,通过强弱次序体现了鼓声的力度,又通过乐音时值的组织体现了长短的节奏。从传世实物和考古发掘看,鼓有铜面和兽皮面两大种类,逢逢、简简、渊渊应是对兽皮鼓声的摹仿,将将、喈喈、喤喤则应是对金属鼓声或钟鼓合声的摹仿,它们形象地再现了或深沉或明亮的不同音色。从这一点上说,《诗经》中描画乐声的叠字词是唐代白居易《琵琶行》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这类描写的滥觞。《那》一诗中所用之鼓为鞉鼓,据文献记载,鞉鼓有两种类型,一种大型的竖立设置,名为楹或立鼓;一种小型的类似今日之拨浪鼓,较晚起。《那》中之鞉鼓当为立鼓,按《释名-释乐器》云:鞉,导也,所以导乐作也。可知其作用是在祭祀歌舞开始时兴乐起舞。而祭祀时跳的万舞,又见于《邶风-简兮》、《鲁颂-閟宫》。从《简兮)的描写中可以看出,万舞包括武舞(男舞)和文舞(女舞)两部分,男舞者孔武有力,手执驭马的绳索,女舞者容光焕发,手执排箫和雉鸟羽翎。笔者以为万舞是一种具有生殖崇拜内涵的舞蹈。按万(万)与虿字相通,《说文解字》释虿为毒虫,又称蚳,是一种有毒的蛙,则万舞一名当关联于蛙的崇拜。而据现代学者研究,蛙在上古信仰中是孕育和繁殖力的象征。此诗所描写的万舞是在鼓声中进行的,中国西南地区出土的古代铜鼓上铸的正是青蛙的形象,这些塑像常呈雌雄交媾状或母蛙负子状以表现生殖崇拜内涵,并且《简兮》所描述的左手执龠,右手秉翟的万舞形象也常见于铜鼓腰部的界格上,这些都是万舞的原始信仰意义的明证。
诗经:文王
《诗经:文王》
文王在上,于昭于天。
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有周不显,帝命不时。
文王陟降,在帝左右。
亹亹文王,令闻不已。
陈锡哉周,侯文王孙子。
文王孙子,本支百世,
凡周之士,不显亦世。
世之不显,厥犹翼翼。
思皇多士,生此王国。
王国克生,维周之桢;
济济多士,文王以宁。
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
假哉天命。有商孙子。
商之孙子,其丽不亿。
上帝既命,侯于周服。
侯服于周,天命靡常。
殷士肤敏。裸将于京。
厥作裸将,常服黼冔。
王之荩臣。无念尔祖。
无念尔祖,聿修厥德。
永言配命,自求多福。
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
宜鉴于殷,骏命不易!
命之不易,无遏尔躬。
宣昭义问,有虞殷自天。
上天之载,无声无臭。
仪刑文王,万邦作孚。
注释:
1、文王:姬姓,名昌,周王朝的缔造者。
2、於:叹词,犹呜、啊。昭:光明显耀。
3、旧邦:邦,犹国。周在氏族社会本是姬姓部落,后与姜姓联合为部落联盟,在西北发展。周立国从尧舜时代的后稷算起。
4、命:天命,即天帝的意旨。古时奴隶制和封建制国家的君主宣扬自身承受天命来统治天下。周本来是西北一个小国,曾臣服于商王朝,文王使周发展强大,独立称王。奠定灭商的基础,遗命其子姬发:武王、伐商,建立新兴的王朝。
5、有周:这周王朝。有,指示性冠词。不:同丕,大。
6、时:是。
7、陟降:上行曰陟,下行曰降。
8、左右:犹言身旁。
9、亹亹:勤勉不倦貌。
10、令闻:美好的名声。不已:无尽。
11、陈锡:陈,犹重、屡;锡,赏赐。哉:载的假借,初、始。
12、侯:乃。孙子:子孙。
13、本支:以树木的本枝比喻子孙蕃衍。
14、士:这里指统治周朝享受世禄的公侯卿士百官。
15、亦世:犹奕世,即累世。
16、厥:其。犹:同猷,谋划。翼翼:恭谨勤勉貌。
17、思:语首助词。皇:美、盛。
18、克:能。
19、桢:支柱、骨干。王宗石《经分类诠释》据《校勘记》谓桢字唐石经初刻桢,后改为祯,祯,吉祥福庆之意。此说亦通。
20、济济:有盛多、整齐美好、庄敬诸义。
21、穆穆:庄重恭敬貌。
22、缉熙:光明。敬止:敬之,严肃谨慎。止犹之。
23、假:大。
24、有:得有。
25、其丽不亿:其数极多。丽,数;不,语助词;亿,周制十万为亿,这里只是概数,极言其多。
26、周服:服周。
27、靡常:无常。
28、殷士肤敏:殷士,归降的殷商贵族。肤,繁体作肤,《说文》曰:肤,籀文胪。有陈礼时陈序礼器之意。肤敏,即勤敏地陈序礼器。
29、祼:古代一种祭礼,在神主前面铺白茅,把酒浇茅上,像神在饮酒。将:行。
30、常服:祭事规定的服装。黼:古代有白黑相间花纹的衣服。冔:殷冕。
31、荩臣:忠臣。
32、无:语助词,无义。
33、聿:发语助词。
34、永言:久长。言同焉,语助词。配命:与天命相合。配,比配,相称。
35、丧师:指丧失民心。丧,亡、失;师,众、众庶。
36、克配上帝:可以与上帝之意相称。
37、骏命:大命,也即天命。骏,大。
38、遏:止、绝。尔躬:你身。
39、宣昭:宣明传布。义问:美好的名声。义,善;问,通闻。
40、有:又。虞:审察、推度。殷:于省吾《泽螺居诗经新证》谓为依之借字。
41、载:行事。
42、臭:味。
43、仪刑:效法。刑,同型,模范,仪法,模式。
44、孚:信服。
译文:
文王神灵升上天,在天上光明显耀。
周虽是古老的邦国,承受天命建立新王朝。
这周朝光辉荣耀,上帝的意旨完全遵照。
文王神灵升降天庭,在上帝身边多么崇高。
勤勉进取的文王,美名永远传扬人间。
上帝厚赐他兴起周邦,也赏赐子孙宏福无边。
文王的子孙后裔,世世代代蕃衍绵延。
凡周朝继承爵禄的卿士,累世都光荣尊显。
累世都光荣尊显,深谋远虑恭谨辛勤。
贤良优秀的众多人才,在这个王国降生。
王国得以成长发展,他们是周朝栋梁之臣。
众多人才济济一堂,文王可以放心安宁。
文王的风度庄重而恭敬,行事光明正大又谨慎。
伟大的天命所决定,商的子孙成了周的属臣。
商的那些子孙后代,人数众多算不清。
上帝既已降下意旨,就臣服周朝顺应天命。
商的子孙臣服周朝,可见天命无常会改变。
归顺的殷贵族服役勤敏,在京师祭飨作陪伴。
他们在祼礼上服役,身穿祭服头戴殷冕。
为王献身的忠臣,要感念你的祖先。
感念你祖先的意旨,修养自身的德行。
长久地顺应天命,才能求得多种福分。
商没有失去民心时,也能与天意相称。
应该以殷为戒鉴,天命不是不会变更。
天命不是不会改变,你自身不要自绝于天。
传布显扬美好的名声,依据天意审慎恭虔。
上天行事总是这样,没声音没气味可辨。
效法文王的好榜样,天下万国信服永远。
赏析:
这篇诗是《大雅》的首篇,歌颂周王朝的奠基者文王姬昌。朱熹《诗集传》据《吕氏春秋-古乐》篇为此诗解题曰:周人追述文王之德,明国家所以受命而代殷者,皆由于此,以戒成王。这指明此诗创作在西周初年,作者是周公。后世说《诗》,多从此说。余培林《诗经正诂》说:观诗中文字,恳切叮咛,谆谆告戒,故其说是也。至此诗之旨,四字可以尽之,曰:敬天法祖。此论可谓简明的当。
《诗经》中有多篇歌颂文王的诗,而序次以此篇为首,因为它的作者是西周王朝的政治代表人物、被颂扬为圣人的周公,诗的内容表达了重大的政治主题,对西周统治阶级具有现实的和长远的重要政治意义。
歌颂文王,是《雅》、《颂》的基本主题之一。这是因为文王是周人崇敬的祖先,伟大的民族英雄,周王国的缔造者。姬昌积五十年的艰苦奋斗,使僻处于西北的一个农业小国,逐渐发展为与殷商王朝抗衡的新兴强国,他奠定了新王朝的基础;他又是联合被侵略被压迫的各民族,结成统一战线,反抗殷商王朝暴虐统治的政治联盟的领袖;他组织的军事力量和政治力量,在他生前已经完成对殷王朝的三面包围,完成了灭商的决战准备;他采取比较开明的政策,以代天行道、反对暴政实行仁德为旗帜,适合当时各民族各阶级反对暴虐统治与奴隶要求解放的时代潮流,因而得到各族人民的拥护。他死后三年,武王继承他的遗志,运用他组织的力量,抬着他的木主伐商,一战成功,推翻了殷商奴隶主政权,建立了比较开明的周王朝。文王是当之无愧的周王国国父,对他的歌颂,自然成为许多诗篇的共同主题。每个时代都曾产生自己时代的颂歌,歌颂自己时代深受爱戴的政治领袖,歌颂为自己的民族、阶级、国家建立功业的英雄,歌颂文王的诗篇,就是在上述现实基础上理所当然的历史产物。
如同每个时代的颂歌都体现它们产生时的时代精神,文王颂歌也打上奴隶制向封建制过渡时期的时代烙印。诗篇歌颂他是天之子,具有非凡的人格和智慧,是道德的楷模,天意的化身,赐予人民光明和幸福的恩主,是把他神圣化、偶像化了。
这篇诗与其他的文王颂歌有相同之处,也有不同之处。除了歌颂之外,作者还以深谋远虑、富有政治经验的政治家的识见,向时王和全宗族的既得利益者,提出敬天法祖、以殷为鉴的告戒,以求得周王朝的长治永安。
全诗七章,每章八句。第一章言文王得天命兴国,建立新王朝是天帝意旨;第二章言文王兴国福泽子孙宗亲,子孙百代得享福禄荣耀;第三章言王朝人才众多得以世代继承传统;第四章言因德行而承天命兴周代殷,天命所系,殷人臣服;第五章言天命无常,曾拥有天下的殷商贵族已成为服役者;第六章言以殷为鉴,敬天修德,才能天命不变,永保多福;第七章言效法文王的德行和勤勉,就可以得天福佑,长治久安。
很明显,贯穿全诗始终的是从殷商继承下来,又经过重大改造的天命论思想。天命论本来是殷商奴隶主的政治哲学,即君权神授,统治者的权力是天帝赐予的,奉行天的旨意实行在人间的统治,统治者所做的一切都是天意,天意永远不会改变。周王朝推翻殷商的统治,也借用天命,作为自己建立统治的理论根据,而吸取殷商亡国的经验教训,提出天命无常、唯德是从,上天只选择有德的人来统治天下,统治者失德,便会被革去天命,而另以有德者来代替,文王就是以德而代殷兴周的。所以文王的子孙要以殷为鉴,敬畏上帝,效法文王的德行,才能永保天命。这是此诗的中心思想。
全诗没有空发议论,而是通过对文王功业和德行的歌颂,以事实为依据,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如歌颂文王福泽百世,启发对文王恩德的感戴之情,弦外之音就是:如果没有文王创立的王朝,就没有今日和后世的荣显。作者又以殷商的亡国为鉴戒,殷商人口比原来的周国多得多,却因丧失民心而失败,再用殷贵族沦为周朝的服役者这一事实,引起警戒。全诗恳切叮咛,谆谆教导,有劝勉,有鼓励,有启发,有引导,理正情深,表现了老政治家对后生晚辈的苦口婆心。在文王颂歌中,这是思想深刻、艺术也较为成功的一篇。
全诗七章,章八句,五十六句中除三句五言外,均为四言,章句结构整齐。每章换韵,韵律和谐。最突出之处,是诗中成功地运用了连珠顶真的修辞技巧:前章与后章的词句相连锁,后章的起句承接前章的末句,或全句相重,或后半句相重,这样,语句蝉联,诗义贯串,宛如一体。这篇诗的蝉联,除了结构紧凑,还起换韵作用,如姚际恒《诗经通论》所说:每四句承上语作转韵,委委属属,连成一片。曹植《赠白马王彪诗》本此。方玉润《诗经原始》还说:曹诗只起落相承,此则中间换韵亦相承不断,诗格尤奇。